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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陋的是非题模式在高考试题中被奉作神明,这本是秃子头上的虱子,为什么有识之士对之视而不见呢?这是因为,客观题、标准化是从人家美国托福考试模式批发进来的。 高考中把问题简化到剩下四项选择,可能产生一个后果,那就是太简单,没有难度。为了弥补这一点,他们采取一个办法,那就是设置了干扰项,也就是弄一些似是而非的东西来掺和。这样的做法,往好里说是考核学生思维的精确度,往坏里说,是逼你钻牛角尖。但是,由于语言符号本身的局限,再加上语境的变幻,能指与所指的浮动,越是复杂的问题,就越是难以绝对准确地定位,因而干扰项就造成了一种人为的难度。这种难度的消极性,在比较简单的语句问题上,也许还不算太突出,到了比较复杂的问题,尤其是涉及富于人文精神的文学作品时,人为的难度就很容易变成人为的荒谬。 结果是越复杂的问题,这种客观题的标准答案就越是可能带上主观武断的色彩,甚至文字游戏的味道。这样的文字游戏,表面上神气活现,可实际上其思维模式是以粗陋贫乏为特点,却居然横行中国达十多年,而很少人大声疾呼改革,在思想解放的今日,实在令人不解。拿起这几年高考语文试卷的任何一卷,挑出其中的任何一道客观题,你不能不为其思维的枯窘而感到惊讶。总是:下列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下列判断正确的一项是,以下加点字读音相同的一组是,下列各句没有语病的是,等等。不管花样如何翻新,其实质就是形式逻辑的非此即彼。 非此即彼的模式如此反复地强调,在中学生的思维从简单走向复杂,从直觉走向分析的过程中,显然是有消极作用的。但是,屈服于高考的分数体制,除了以机械的重复来代替活跃的质疑和思考,别无选择。就是熟练地掌握了应试技巧,千辛万苦做对了,也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从哲学上说,这代表着一种很僵化的方法论,亦即把学习当成机械记忆结论,而不是提出问题作正反面思考的过程。殊不知,如果把真理看成只是结论,是肯定要变成教条主义的。 除了语文外,我们的英语、数学、物理、化学,乃至历史、地理无一不是跟托福模式跑,许多自然科学社会科学方面的教授,时时为一代中国学生为这种僵化的教条束缚而感到焦虑,但是,我们的考试专家,他们并不着急。这是不是一种最严重意义上的失职呢?也许我言之过重了,但有一点则是肯定的,不管失职不失职,对于历史来说,每一个人迟早都要被推到他的审判台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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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章录入:ijoelin 责任编辑:ijoeli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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