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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何抱着女儿，不知该如何应付以后的生活
“负责”、“良心”，不到两小时的交谈，刘何频频吐出这两个词，语气却异常沉重。9个月大的女儿趴在床上哇哇地哭了起来，刘何双手温柔地把她抱起，哭声顿止。“妈妈都不要你了，还哭。”19岁的刘何小声责备女儿，自己的眼泪却先流了下来。
刘何，1987年3月出生，重庆潼南人，现只有19岁，而女友仅比他小4天。2004年，刘何考取了重庆某大学。2005年3月，女友怀孕后，刚读了一学期的刘何无奈之下只好休学。去年9月16日，女儿降生，刚满18岁的刘何做了父亲。今年6月18日，女儿刚满9个月，女友不辞而别。刘何不得不独自面对“责任”和“学业”的双重尴尬。
突遭变故女友鼓励他面对人生
“她拯救了我。”回忆起初识的情景，刘何语气中充满了感激。刘何与女友刘娜的初识在2004年6月，两人分别就读于潼南县两所不同的中学，他们的相识，缘于刘何家的一次变故。
2004年初，父亲在广州承包工程赔得是血本无归。此时，母亲有了外遇，带着所有的积蓄离家出走。“爸爸要我给他寄几百块钱路费。”为了给爸爸凑路费，刘何变卖了身上的玉石、项链、手机等所有值钱的东西。为了逃避，刘何把自己关在家里，靠着白稀饭和一坛子泡菜，整整两个月没有出门。
“这时候我认识了刘娜，是她拯救了我。”刘娜在另外一所乡镇中学读书，她和刘何的同桌小梅是好朋友，刘娜得知刘何的遭遇后，她决定帮助他。
“刘娜经常来看我，鼓励我振作起来参加高考。”在刘娜的鼓励下，刘何再次返回校园，刻苦地进行学习，准备高考。刘娜把自己微薄的生活费省下来，经常给他买来青菜，刘何说那是家里出事后第一次吃到那么好吃的青菜，至今仍觉得香甜无比。
偷尝禁果两人休学打工待产
2004年7月16日，刘何被我市某重点大学刑事侦查专业作为特招生录取。刘娜为了能和刘何在一起，报考了刘何考取学校的自考专业。2004年8月，两人如愿一起进入大学学习，在校外租房居住。2004年春节，刘娜找到刘何，告诉他自己怀孕了。刘何劝她将孩子打掉，遭到刘娜的强烈反对。“就是死，也要把孩子生下来。”面对刘娜的坚决，刘何决定休学一年。
2005年6月，揣着800元钱积蓄，刘何带着大腹便便的女友抵达广州番禺打工。没有任何工作经验，刘何找工作并不顺利。最初在一家电器卖场打工，后被经理辞退。后来，刘何经老乡介绍进入一建筑工地，当上了小工。“每天38元钱，上11个小时的班，扣除16元的生活费，每天可存22元钱”，刘何说，在工地上打工两个多月，他存了一千多块钱，那时他刚满18岁。
刘何说，在广州打工的日子很苦，除了每天高强度的体力劳动外，还得躲避当地相关部门巡查暂住证和生育证。刘何无奈只得向奶奶电话求助，老人让他们回潼南老家生产。“回到家，身上只剩了两块钱。”打工两个多月后，刘何被迫带着女友刘娜回到潼南老家。
18岁当爹生活困窘中矛盾日深
2005年9月15日下午5点，刘娜出现临产迹象。“当时她脸色苍白，连叫的力气都没有了，我吓得直哭。”刘何回忆称，第二天凌晨1点半，随着“哇”的一声啼哭，他们的女儿平安出世了。“晨依，凌晨出生，父母都还在上学，无所依靠。”喜欢文学的刘娜给女儿取了一个十分诗意的名字。女儿的出生也使得这对小恋人生活更加困窘。
刘何与女友只得靠父亲每月寄钱维持，为了增加收入，奶奶托人给刘何找了份工作。“在我读高中的学校里的小卖部帮人卖东西。”作为已考上大学的学校高才生，此种身份重返母校让刘何无地自容。“第一个月，我连小卖部的门也不敢出。”刘何称。
小卖部的工作每月300元，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刘何抽不出时间照顾家里。两人的矛盾也越积越深。“哥哥出去打工，姐姐就说他外出找女人；哥哥不出去，姐姐又骂他没出息。”刘何的表妹称。
女友出走祖奶奶担起照顾重担
今年6月18日早晨，刘何买菜回家发现女友不见了，女儿晨依正躺在床上哭，头下压着刘娜留下的便笺。“刘何，我走了。你要把小晨带好！”看完信刘何一下子蒙了，他发疯一样寻遍镇上的所有地方。中午1点钟，刘何接到刘娜从菜园坝火车站打来的电话。“我走了，你不要找我，也找不到我。”刘娜说完这几句简短的话后，匆匆挂断了电话。
刘娜离家出走后，刘何打印了长长的手机通话清单，查找女友可能联系过的人，打了上百个电话也没有任何消息。刘娜的父母在广州工作，刘何给刘娜的父亲打了电话，但是对方没接。
女友出走后，刘何70岁的奶奶担起了照顾重孙女的任务。曾有一度，刘何想把女儿送人抚养，但遭到奶奶的坚决反对。“我希望能把刘娜找到，孩子不能没有妈妈。”刘何称，自己的休学期马上到了，自己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刘何称，7月1日至4日，他将到重庆参加工作考试。他希望能顺利考上，并解决目前面临的困难。
社科院专家避免歧视拉他一把
重庆社科院社会研究所副所长孙元明称，对于这个特殊的家庭要多给予关爱，避免歧视。虽然两人没有达到法定的婚龄，也应该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对于这种决定应该给予更多的宽容和理解。学校允许刘何休学也体现了这一点。
刘何既然有勇气承担起责任，就要坚持。即使无法继续学业，也应该勇敢地走下去。虽然并不鼓励这么早的生育，但是既然已成事实，就得勇敢面对。歧视、抛弃责任比错误更可怕。
记者手记责任，不能承受之重
“按照你的理解，什么是责任？”面对记者的提问，刘何沉默了半天，“我说过要照顾她们。”
“你能担得起这份责任吗？”“太重了。”刘何，满脸稚气，言谈中却显得异常沉重。“如果能让你重新选择，你还会这样做吗？”刘何两眼盯着天花板良久，“我不后悔，学校、老师还有亲人给过我很多机会，我都错过了。”
2004年，两人开始谈恋爱时就遭到了双方家长的坚决反对，刘娜的父母甚至和她断绝了父女关系。两人同居怀孕后，刘娜坚决要将孩子生下来，更是遭到了所有人的反对。在以死威胁下，刘何妥协了，家人妥协了。
“我不能像我妈那样抛弃家庭不顾。”刘何反复诉说着初衷。然而，事情似乎并没有按照刘何预想的那样发展。没有经济来源，过早的担负起了无法承担的重任，“责任”和“良心”也变了味。
小晨依在爸爸的怀里闹着要吃奶，妈妈的离去使她感到饥饿，她还无法意识到她的降生意味着什么。本报记者李增勇 文/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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