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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本周开始,我们特约请著名美术史及书画鉴定专家魏学峰先生撰写这组“名画品鉴”,细谈八大山人、郑板桥、吴昌硕、张大千等绘画大师的不平凡经历,解读其绘画风格的演变,评点他们的代表作品,并介绍如何甄别赝品。
贵胄 神童 僧人 狂士
朱耷,即八大山人(1626-1705年),明朝宗室,明太祖朱元璋子、江西宁献王朱权的九世孙。他原名统鍪,号彭祖,入清后隐姓埋名,23岁落发为僧,法名传綮,字刃庵。数十年终未忘反清宿愿,后还俗,广交反清节义之士,为掩其行迹,又在南昌城南建道院青云谱。八大山人晚年曾遭各种困扰而近病癫,忽笑忽哭,狂呼大叫,混舞于市,并以受润卖画度过余生。
他一生所用字、号特别多,主要有:雪个、人屋、个人驴、良月、破云樵者等,他作品中还有许多奇特的画押,如“何园”、“拾得”等,1684年始用八大山人。
八大山人八岁能诗,十一岁能画青绿山水,少时能悬腕写米字小楷,所写水墨天姿超迈,所以能空前绝后,开一代生面,并达到文人画艺术的顶峰。
八大山人的花鸟画大致可分为三个发展阶段:从35岁至55岁,他的作品还基本沿袭勾花点叶、墨花勾叶的传统模式,也还依稀地能从其作品中看到徐渭、周之冕等人的痕迹。这一阶段的艺术语言较为简单,笔墨技巧尚不成熟。
从55岁至69岁为其作品的蜕变成熟期,其间大幅花鸟画作品已经出现,在恣肆淋漓中内敛着一股悍气。到60岁左右,八大山人的作品变化尤为明显。
69岁以后,他的作品渐渐归于平淡,“一简二拙”成为其花鸟画的主调。
国破家亡 哭之笑之
八大山人笔下的莲菏苍松、梅兰竹菊、芦雁鸠鹤、鱼鸭鹰鹿,多具象征性。他的鱼鸟皆白眼向人,鸟多一足独立,鼓腹缩颈,满纸凄寒冷逸,奇情奇韵,挺立尘表。李若禅先生译其:“画外有画、画外有情。”清人何绍基也说:“愈简愈远,愈淡愈真,天空壑古,雪个精神。”
八大山人的山水画从董其昌从手,后学黄公望,惯以秃笔渴墨写荒山剩水,画中树木歪斜,枯枝败叶,渺无人烟;晚年山水淋漓奇古,苍朴率远。这位漂泊四方、饱经忧患的老画师,面对国破家亡,把“八大山人”连缀草写成“笑之”“哭之”,奇简夸张的造型,清狂高华的笔墨,都饱含了画家难言的隐痛,“横涂竖抹千千幅,墨点无多泪点多。”
八大山人在笔墨、布局和意境的创造上都有杰出的成就,他用笔圆润藏锋,提顿含蓄,雄强而又婉约,浑厚多姿。八大山人的墨色氤氲可谓登峰造极。他作画时尽力把笔法转化为有书法意味的韵致,他的绘画和书法在空间结构上都形成了强烈的个人风格。在布局上疏放雄迈,大开大合。比如他画荷,往往把荷叶处理在上部,放笔拖下几条荷梗,这样形成上满下空的线面结合和空灵之美。清人张庚译八大的画:“拙规矩于方圆,鄙精研于彩绘。”八大山人的山水画聚散开合,灵动多变,实中有虚,虚中蕴幽。李若禅先生则说:“八大山人笔墨清脱,他把倪云林的简约疏宕,王蒙的清明华滋推向更纯净,更酣畅的高度。”
张大千是仿八大的高手
八大山人的艺术成就,源于他四处云游和对艺术人生的深刻领悟。他以超尘脱俗的人品与画品,走完了其危难颠沛的人生之旅,在中国艺术发展史上树起一座不朽的丰碑。三百年来,大写意花鸟都或多或少受到过八大的影响。据不完全统计,目前收藏于世界各大博物馆和私家的八大山人作品有500余件,流转于世的赝品也不少。
八大山人艺术的传承者有牛石慧、万个等人。有作伪者把牛石慧的画作挖取款后改为八大山人款。近代艺术大师张大千先生是仿八大作品的高手,用笔清超,直抉八大之精。然张画过于精巧,缺乏八大特有的荒率冷寂之气;张大千虽用笔讲究,但不如八大如金刚杵般有力,和蕴籍而有灵气。品鉴八大山人的作品笔胜于墨,情胜于韵,惟有知音,方可真赏。
值得注意的一个现象是,前人对八大山人的花鸟奉为神品,然对其山水画成就却认识不足,清代画家谢坤在《书画所见录》中就说:“以余所观,隶及行草,深入汉唐之室。至写生花鸟,点染数笔,神情毕具,堪称神品,惟山水不佳,盖山水不能脱其窠臼也。”只要我们潜心研究,就不难发现这样一个事实,八大山人挥写花鸟是借助酒兴来发泄郁结不能自解的胸次,而山水画则更能全面体现其美学思想。(信息来源:成都日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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