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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之佳者有三品:神、妙、能。然轻重有法中之法,屈伸得神外之神,笔未到而意到,形未存而神存,印之神品也。婉转得情趣,稀密无拘束,增减合六文,挪让有依顾,不加雕琢,印之妙品也。长短大小,中规矩方圆之制,繁简去存,无懒散局促之失,清雅平正,印之能品也。有此三者,可追秦汉矣。 —— 甘旸《印章集说》
有佳兴,然后有佳篆;有佳篆,然后有佳刻。佳于致者,有字中之情;佳于情者,有字外之致。势斜反直,体疏反密,动吾天机,而莫知所以然。昔王洽之泼墨画,先以墨沈泼图障上,缘其形状象山石林泉,云霞卷舒,倏然造化 …… 其于兴可知,夫篆印亦若是。 —— 周应愿(字公谨)《印说 · 兴到》
人有服饰鲜华,舆从络绎,而驵侩之气令人不耐者,俗故也。篆刻家诸体皆工,而按之少士人气象,终非能事。惟胸饶卷轴,遗外势利,行墨间自然尔雅,第恐赏音者稀。此中人语,不足为外人道也。 —— 袁三俊《篆刻十三略》
摹印家两宗,曰 “ 徽 ” ,曰 “ 浙 ” 。浙宗自家次闲后,流为习尚,虽极丑恶,犹得众好。徽宗无新奇可喜状,学似易而实难。巴(予藉)、胡(城东)既殇,薪水不灭,赖有扬州吴让之。让之所摹印,十年前曾见一二,为大叹服。今年秋,魏稼孙自泰州来,始为让之订稿。让之复刻两印令稼孙寄余,乃得遍现前后所作。让之于印,宗邓氏而于汉人,年力久,手指皆实,谨守师法,不敢逾越,于印为能品。其论浙宗亟称次闲,次闲学曼生而失材力,让之以曼生为不如。曼生刻印,自知不如龙泓、秋盦,故变法自遁。让之薄龙泓、秋盦。蒋山堂印在诸家外自辟蹊径,神至龙泓切不如,让之不信山堂,人以为偏,非也。浙宗巧入者也,徽宗拙入者也。今让之所刻,一竖一画,必求展势,是厌拙之入而愿巧之出也。浙宗见巧莫如次闲,曼生巧七而拙三,龙泓忘拙忘巧,秋盦巧拙均,山堂则九拙而孕一巧。让之称次闲,由此让之论余印,以近汉官印者为然,而它皆非。且指以为学邓氏是矣,而未尽然。非让之不能知也,其言有故,不能令让之易,不必辨也。 —— 赵之谦《书扬州吴让之印稿》
篆刻之道,譬之其犹大匠造屋者也。先会主人之意,随酌地势之宜,画图像,立间架,胸中业已有全屋。然后量材料,审措置,梭尺寸,定准绳,慎雕斫,稳结构,屋如斯定矣。且复从而润色之,由是现厥成者,无不称赏,此创造则然,即有成屋结构可现,亦可因此更改整顿。 —— 徐上达《印法参同》
学无渊源,偏旁凑合,篆病也;不知运笔,依样描补,笔病也;转折峭露,轻重失宜,刀病也;专工乏趣,放浪脱形,章病也;心手相乖,因便苟完,意病也。 —— 朱简
文与可画竹胸有成竹,浓淡疏密,随手写法,自尔成局,其神理自足也。作印亦然,一印到手,意兴具至,下笔立就,神韵皆妙,可入高人之目,方为能事,不然直俗工耳。吉罗居士。 —— 蒋仁 · 《长留天地间》款
前明时三桥、雪渔后先辈出,历今且二百年,人犹绝羡,而并称之曰 “ 文、何 ” ,然虽称之不绝口,学之不绝人,而能涉其藩篱者寡,岂不以一艺之长,久之不能无流弊,装相仿效,见者辄令人作恶。 故文氏何氏之文、何,敬身氏之为敬身,此三君子者,其所以名当时,亦自有真耳。失其真,则相去不可以道里计,犹糟糠之与醇醪,其不可以同年而语也。 今官私二章,流传于世者甚多,可复视者。彼三君子者,则遍观而尽识之,故能通手。 —— 程瑶田《古巢印学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