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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景元回应袁仲一
2006年2月28日,《西安日报》发表了《兵马俑为谁陪葬》的署名文章,这是由陈景元掀起秦俑主属“轩然大波”的四个月之后,人们见到有“秦俑之父”称誉的袁仲一先生,首次出来对陈先生的反面意见,进行了猛烈抨击。“流水不腐,户枢不蠹”,这种学术争论的全面延伸和扩展,不仅深受广大公众的欢迎和赞赏,它本身也是秦俑研究不断向前推进的一大标志。
袁先生的学术锋芒,是直接指向陈景元的。按理来说,作为学术观点对立的双方,在秦俑学术争鸣的论坛上,应该是完全平等的,他们没有地位尊卑可言,更无“大家”、“小家”之分。要显示学术上的实力,靠的是公诸于世的学术成果;学术争端的裁判,也不应该是任何一方的当事人。基于这一种认识,陈先生针对袁仲一的抨击文章,再次提出自己的反驳意见。
关于“三百丈”的问题
对“三百丈”的争论,袁先生只是说一句“那是古人的约数,不能以今天的长度标准来换算”的话。陈景元反驳说:当年袁先生是以“经过钻探测量”的手段,认定了“西杨村掘井址正好在这个范围之内”的,所以“三百丈”,是最初定性的主要依据。如果“三百丈”是古人的“约数”,难道这“钻探测量”以及“西杨村掘井址与秦始皇陵的距离”,也是一个“约数”?
西杨村掘井地距封土中心,接近2公里,无论袁先生怎么“约”,都不可能“约”到只有690米的范围之中。“钻探测量”是现代的技术手段,允许出现的误差很小,将几公里之外的物体,定格在690米的尺寸之内,这种“约数”是否科学,公众可以点评。另外,陈先生查遍了“三百丈”的原始出处《汉旧仪》的各个版本,自始至终找不到“三百丈”几个字的影子!
关于“56.25平方公里”的问题
袁先生说:“秦始皇陵的面积,目前所知是56.25平方公里,周围包括兵马俑在内的多处发现,都是秦始皇的陪葬品。陵园西边有小型马厩坑,东边有修陵园人的墓葬,北边有动物坑等,距离秦始皇陵封土都很远,所以兵马俑坑在帝陵东墙千米之外非常正常。陈景元则反驳说:多少年来,只要在骊山附近出土的器物,都被指定为秦始皇的陪葬品,本身就是很不科学的。
“56.25”陵区的认定,从未过有科学的论证。《秦始皇陵考古纪要》明确地说,56.25平方公里确定的前提是,在代王镇上有一处秦始皇陵东门遗址。袁先生自己都承认“这仅是一种推测”。陈先生说;这“56.25平方公里”,只是当前国土、规划部门划出的一块“建设用地控制区”。如果将它曲解为秦始皇陵当年的陵区范围,只能说是袁先生的判断出了错。
关于“车同轨”的问题
袁先生说:“俑坑中的车轮距一般都是1.9米左右,即使秦始皇统一全国后,天下也有不同类的车,有辇车、战车、独轮车等之别,不同类的车当然车轨不一样。再说,‘车同轨’制实行的如何,还是未知数。”陈景元说:从《兵马俑一号坑发掘报告》上看,只有一乘战车的轨距为1.8米,其它车轮由于毁损严重,无法测得。俑坑轮距一般1.9米左右,又从何说起?
秦俑馆研究室主任张文立教授,在他《秦帝国史》一书中,明确指出“秦始皇在统一度量衡的同时,下令‘车同轨’,统一车轨,使一车可通全国。”汉代的许慎,在《说文解字•叙》里,说:“田畴异亩,车涂异轨,律令异法,文字异形,秦始皇帝初兼天下,丞相李斯乃奏同之。”难道,以酷法著称的秦始皇,对“车同轨”制度,只是挂在嘴边,当作口号喊喊的?
关于“衣尚黑”的问题
袁仲一说:尚什么色,是以某种色为贵,并不是规定天下子民,都穿同一种颜色的衣服。历代的舆服志中反映得很清楚。始皇陵铜车马上的铜俑,穿天蓝色外衣,镶着彩色的衣缘,能说这些不是始皇帝的陪葬品吗?陈先生反驳说,《史记•秦始皇本纪》记载:始皇推终始五德之传,秦代周德,方今水德之始,衣服、旄旌、节旗“皆尚黑”。这正是秦王朝的基本国策!
以铜车马坑的蓝色,去否定“尚黑”制度,是靠不住的。从几十万字的《铜车马发掘报告》中,对它的主属,并无半个字的论证。陈景元写过一篇15000字的《铜车马不是秦代之物》的论文。一国之君崇尚的服色,居然没有人能响应,不该去科学地考证一番吗?《韩非子》说,“齐桓公好服紫,一国尽服紫,邹君好服长缨,左右皆服长缨”,这才叫王者的权威呢!
关于“宣太后陵”的问题
《西安日报》的文章说道:袁仲一则笑笑应对,在俑坑中发现的陶字,应是“脾”字,非“月”与“卑”,而对方把一个字拆开,并不顾字顶端的断裂线,把“卑”认作“芈”,是欠妥的。“脾”字只是制陶者名。《史记》中记载:“(秦昭王)四十二年,十月,宣太后薨,葬芷阳骊山。”具体就是今天的洪庆一带,与俑坑风马牛不相及。显然,袁先生是在讥讽对手!
陈先生说:宣太后葬西杨附近,有《史记•正义》“在雍州新丰县南十四里”的史料为依据。《秦俑学术讨论会纪要》曾宣称:这是陈景元误将骊山的位置,判读为宣太后陵的陵址了。其实,在《史记•周本纪》中,明确地记载着:“骊山,在雍州新丰县南十六里”。此时此刻,还有什么理由,再继续坚持说“在雍州新丰县南十四里”的记载,仍与秦宣太后陵的位置无关?
关于“芈”字陶文的问题
谁说汉字不能拆开?有的汉字,由上、下两个单字组成;有的汉字,由左、右两个单字组成,这就是人们所熟知的合体字,合体字的字形,本身就可以分解。有人认为,刻在陶俑上的,都是“陶工”的人名,这是不符合实际情况的。从《一号坑发掘简报》列出的382种陶文中,有的刻地名,有的刻数字,有的刻名号。当时,想怎么刻就怎么刻,完全是没有规律的。
根据《金文编》、《古籀汇编》等古文字资料,将那个陶文读为“芈、月”是有充分根据的。而读为“脾”字,却找不到任何古文“字形”上的认定依据。因为,任何一种古体“卑”字的写法,都不与俑坑陶文相似或相近。秦俑馆研究室主任张文立教授,也曾著文明确地指出:“陈景元提出了铁兵器问题,以及对于陶俑上的陶文,重新释读为‘芈’字,无疑是正确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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