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理论概念不清
河清的<可叹的“狗不理”学术>继续以中情局成立为时限截断抽象表现主义的历史,然后既无法自圆自说,又连艺术史中的常识都不懂,河清说:
格林伯格确实在1940年代早中期与一些“抽表”画家有交往,给予一定的支持鼓励。但至多不过是私人交谊而已,远谈不上在理论上独立推广出一个“抽象表现主义”。
河清总是在是重要的问题上不明是非,格林伯格靠什么去支持鼓励那些“抽表”画家,不就靠他的理论主张吗?如果这不叫推广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叫推广,难道还要像中国的官本位,一定要得到官方的宣传才叫推广吗?事实上中情局是服务于美国公民的政府机构,中情局应该感谢格林伯格,而不是格林伯格感谢中情局。但是,河清又摆出了他的所谓事实说明我的论证是错的架势,请看下面一段:
写到这里,我忽然明白了南溟先生一个重大的概念混淆。这就是,他把格林伯格的“现代主义艺术”理论,混同于“抽象表现主义理论”。这是一个重大的学术错误,意味着南溟先生这几篇论“抽表”的文章,在基点上就不能成立。
南溟先生把格林伯格的“现代主义艺术”理论误作“抽象表现主义理论”,这玩笑开得有点大了。
我们先与河清谈常识问题,抽象表现主义又不是美国波普艺术,到了波普艺术才是反现代主义艺术,或者是反格林伯格理论的。恰恰对河清不利的是,抽象表现主义本身就是现代主义艺术,因为有了抽象表现主义,现代主义艺术才走到了它的极端,或者说走到了它的尽头,格林伯格的理论正是要对塞尚、立体主义以来的形式自主艺术更加形式自主化。
很遗憾,在<可叹的“狗不理”学术>中,河清不顾我的一再提醒,还在扣“抽表”的字眼。关于抽象表现主义这个词到底正确不正确,在格林伯格的时候还可以争论一下,但到了今天由河清再来挑起这种争论已经毫无学术意义,曾经关于抽象绘画到底叫“抽象”还是叫“非具像”也是争论不休,但像贡布里希这样的学究都认为争论这个已经没有什么意义,命名都是事出偶然。从理论上来讲关键看你如何“语用”,所以河清的这种反驳—“格林伯格从来都没有认可过,更不要说坚持推广过抽象表现主义概念”—就是根本不懂“语用”的表现。河清认为:
格林伯格在坚持推广的,只是他个人的“现代主义艺术”理论。他定义的“现代主义”哲学特征是康德的“自我批判的倾向”。他定义的“现代主义绘画”是指绘画不断纯粹化,导向一种彻底的“平面性”。
河清这段话不等于在说格林伯格在推广抽象表现主义了吗?还有什么绘画能比抽象表现主义更达到现代主义的自我批判和现代主义的平面性呢?
2、艺术事实不符
接下来看河清是如何反驳我所举的格林伯格的两篇文章<前卫艺术与媚俗艺术>和<走向更新的拉奥孔>的:
真是天可垂怜!因为<先锋与庸品>一文,不仅“抽表”概念没有提及,“抽表”画家也鬼影都没有一个!该文只谈了毕加索,何从谈起推广“抽表”?<走向更新的拉奥孔>也只是阐述先锋艺术的观念,根本没有宣传“抽表”画家。南溟先生是学法律的,这两篇“与本案无关”的东西,怎么可以拿来做“呈堂证据”?
请河清再来回顾一下我文章,我在<以河清攻河清>中说,格林伯格在<前卫艺术与媚俗艺术>中已经用现代主义艺术(毕加索)与苏联现实主义艺术对立起来了,以证明格林伯格的冷战思维(假如说这是冷战思维的话,其实1939年哪里来冷战)与中情局没有关系,这种对立只能从艺术思想领域去寻找根源;第二、<走向更新的拉奥孔>没有出现“抽表”一词就能说明这篇文章的理论与抽象表现主义没有关系吗?没有想到河清还要扣“抽表”的字眼。我们现在再来看河清是如何解释“抽表”的,在<可叹的“狗不理”学术>的注释(3)中,河清说:
格林伯格的现代主义“平面性”概念,无法套到“抽表”画派身上。因为这个画派风格很不统一,既不都是“抽象”,也不都是“表现”。后来只有纽曼和斯蒂尔两位才勉强符合,格林伯格提出oll-over(铺满画面)的概念(可能是看了波洛克的滴溅画之后才想到),也不真正符合他的“现代主义”概念。真正对应格氏“现代主义”、“平面性”理论的,是“抽表”之后出现的彻底平涂色彩的“后绘画性抽象”(post-painterly abstraction)。
上面的这段论述让我们看到了河清在关于抽象表现主义问题的争论中不停地败退,以至于退到没路可走后的最后一跳。河清为了证明“抽表”就是中情局成立以后才出现的这一论点,竟企图将波洛克也赶出“抽表”范围,为了圆他的格林伯格与中情局的阴谋一说,想只承认纽曼和斯帝尔两位是“抽表”画家,其余的差不多都不算了,结果抽象表现主义在河清的任意切割下变成了“抽表”,出现的年份越来越晚,艺术范围越来越小,好像这样一来,河清就可以从编年史角度说“抽表”是从中情局成立以后开始的。
事实上,“抽表”不但无法排除波洛克,格林伯格的理论与波洛克的绘画就是标志了抽象表现主义的成果,而且,“抽表”还不能排除在1940-1944年间的其他画家的贡献和对后一代画家的影响,现在请河清看一下艺术史中的一个例子:波洛克的滴溅画从霍夫曼就开始了,这位从1932年迁到美国,先在艺术学生联盟教学,后在自己开办的汉斯-霍夫曼美术学院任教,受他影响的学生非常多,他在欧洲的画因为一场火灾而烧尽,1940年,霍夫曼就创作了一些小幅的抽象表现主义的绘画,就有滴溅画的实验,这个实验既是“抽象”,又是“表现”。难道1940年的霍夫曼的这个“抽象”与“表现”也与中情局有关吗?
3、怎能称为团体
河清自己已经说了“格林伯格确实在1940年代早中期与一些‘抽表’画家有交往,给予一定的支持鼓励”,我也是用这段历史来提醒河清不要忘了在中情局之前,格林伯格已经在支持抽象表现主义这个事实,而河清的文章又在不停地要否定我的这一说法,否定我的立足点还是河清的抽象表现主义编年史—1947年之后:
当然,1947年-1951年“抽表”画派形成期间,格林伯格也讲过一些支持若干“抽表”画家的话。但人们不要忘了,同时还有大量其他理论家、画商、杂志都在共同捧炒“抽表”。这些史实,南溟先生不屑于去认真阅读和收集。
这么多的理论家、杂志、画商、博物馆都介入了“抽表”的捧炒,南溟先生怎么可以死不改口地宣称“抽表”是他格林伯格一人之功,然后才开始了所谓的“接受过程”。
河清自以为拥有的很多资料别人都不知道,然后又是罗列了一长串的1947年之后的“抽表”材料,但河清的毛病是说话不看对象,我论述的是1947年中情局之前的抽象表现主义创作和理论状况,河清列出的这些1947年之后的材料与我有什么关系,我文章写得清清楚楚,在中情局之前,格林伯格一直是一个人在支持抽象表现主义,又没有说1947以后还是一个格林伯格在支持抽象表现主义。
最后,河清扣了“抽表”这个字眼还不算,还给“抽表”定了一个范围和规定了特定的说法,“是指美国1947-1950年形成的一个画派或艺术团体”,而反对我所说的抽象表现主义是格林伯格现代主义艺术假设的一个必然结果。但我不知道,河清在反对我的这个观点的时候,如何面对自己同一篇文章中说过的话,即“格林伯格确实在1940年代早中期与一些‘抽表’画家有交往,给予一定的支持鼓励。”更麻烦的是,河清将抽象表现主义看成是一个“团体”,而这个团体是因为中情局成立以后才形成的,河清说:
抽象表现主义从来都只是一个画家团体或画派,而不是一个有统一“纲领”、“宣言”和“发言人”的“主义”!即从来都不是严密的理论。“抽象表现主义”作为一个画派或者画家群体的说法,与格林伯格自己爱说的“美国式绘画”、罗森伯格的“行动画派”、“纽约画派”、“抽象印象主义”、“抽象象征主义”------完全相同。只是“抽表”的称谓后来更常用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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