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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今的艺术评论中很少见到这样对已经远去了的美术史进行的研究,大多艺术工作者都一窝蜂地挤入到现当代的艺术领域,研究很时髦的艺术问题。这种现象在某种程度上讲是一种艺术史书写的断裂,也是艺术史书写的危机。因此,看到对这样的标题我是非常有激情地去拜读的。但是,看了这篇文章之后,我却感到非常失望,失望其选题虽好,而“读”的方式却出了问题,结果就是一篇文章就跟没有写一样。因此,我就对这篇文章的写作方式谈一下自己的看法,也希望求教于段炼。
问题一:先入为主的价值判断和用词过于文学化
在段炼《重读伦勃朗和维米尔》文章的第一部分的标题就是“大师风范”,“大师”这无疑就是说伦勃朗和维米尔不可替代的历史地位了,但是接触过西方艺术史的人都知道他们这两位“大师”的名望了,套用一句广告词就是“地球人都知道”。“风范”这也是来形容一个人的气质的超常性,具有明确的价值取向。在说明什么是这两位“大师风范”时,段炼用“那气贯如虹、力透纸背的遒劲,不是学徒或造假者所具备的,而是修养、修炼、修行的正果,决非通过临摹仿制就能学来”,还有“当我站在伦勃朗和维米尔的作品前,看着他们的用笔用光,我眼观神会,力图捕捉和体验的,就是这遒劲的大师风范”。通过这些语词,我们不难发现,其语气所带出来的价值判断是先入为主的。作者在文章的第二部分中也提到过他曾经在看到这些原作的时候有“大家之气的先入之见”,可惜的是他并没有在先前的基础上有所进步,结果意识到而未改。这在艺术史的研究中是非常危险的,原因就是它容易蒙蔽我们的眼睛,影响我们的比较客观、科学的分析。当然这并不是说艺术史书写不能有价值判断,而是我们如何去进行分析性地判断。
用词过于文学化也是段炼这篇艺术史研究的文章的一个很关键的问题,作者用词修饰得有些“过”,这导致了文章缺乏一定的学术的严肃性和学理。在文章一开头的价值判断中的“大师风范”,作为一个标题,就是文章重要的关键词,但是这样的关键词是非学术话语,是一般的欣赏性文章中的话语。在接下来的每个段落中,带有强烈价值判断的形容词更多,例如“遒劲之笔”、“厚重的”、“流畅的”、“大师的”、“豪放”等语词,还有这些词在段炼重点分析作品时用得更严重,例如在分析伦勃朗《戴金头盔的士兵》时,他用了这样一段来分析:“看那老兵面部的明暗造型和肌肉的体积感,看那颧骨和鼻梁的高光处理,看那笔触的严谨、肯定、沉稳、潇洒和不经意,这一切需要多少年的静心修炼才能出道,其功力之高之深,其气势气度之不凡,哪是一个学徒可以企及的”。看看这么短短的一段文字中就有多少个带有强烈感情色彩和价值判断的形容词,而相反,在这篇文章中却很难见到几个中性词对作品进行分析的,很难见到几个具有学术意义的关键词。而类似的形容词在文章中还有大量的出现,这里我就不一一列举了。
问题二:语词系统的不对应
这个问题主要产生在段炼在“重读”伦勃朗和维米尔两个人时用的语词系统是一套中国文人画(包括书法)价值描述的语词系统,这种语词系统在我们看来就是研究文人画中也要重新梳理这的词义和适用范围,如果拿它到西方美术史的研究就更有问题。例如,段炼用“遒劲之笔”来说伦勃朗的笔触,这对我们认识伦勃朗的艺术就相去甚远了,伦勃朗的笔触表现出来的力量是一种外现型的,它对应的是画家的从内到外感情的张显;而“遒劲之笔”则是一种指在书法或者是绘画中的书法用笔过程中具有内聚力的表现,它对应的是文人从外到内心性修养。再如,文章中结尾段落中说“维米尔的大师风范,是以小见大,将精妙的心机,不经意地流露出来,在精细中暗藏着大家之笔的挥洒”,其中的“大家之笔的挥洒”就是很不确切的,或者是过于夸张的,我们看维米尔的作品时应该很难想象到他是怎么的“挥洒”,至少是我想象不到如何能像中国写意画中的自在挥洒。
问题三:文章缺乏完整的逻辑过程。
这不是完全否定了文章的逻辑性,而是在逻辑中少了一个重要的环节,即文章是由价值判断开始,由价值判断结束,而在这之间缺少必要的分析,这样也就无法构成一个比较完整艺术逻辑。段炼在文章中试图进行分析,但是由于上面三个问题的存在,导致他的这种分析成了对“大师”无限崇敬,无限的赞叹了。这至少还说明段有对作品还有直觉感受,但是作为艺术史研究文章的书写,光靠直觉是完不成的,中间要有一个很理性的、相对客观的描述分析过程,通过这个过程来推导出你要说的观点,也就为你的价值判断找一个很好的逻辑关系。
以上三个方面的问题是该文章的主要问题,但是短短的一篇文章就出现这么几个基础性的写作问题,是应该引起我们艺术界同仁的重视的。这些问题在我们很多艺术研究文章中也经常出现,这不是一般的学术观点的不同,而是在写作方式上导致的问题,段炼这篇文章体现的只是一个例子而已。通过对段炼文章的分析,是用来讨论艺术史的写作方法论,由于我们没有必要的方法论要求而导致艺术史书写停滞不前,更谈不上有新的突破。反而在这样一个氛围中,我们自己都很难发现自己的问题,我们太习惯于那种赞美式的写作模式,就像段炼这篇文章中出现的问题,太急于下一个判断,习惯于运用一些看似有深度而无实在意义的语词等,这看似很有写作水平的文章,而一分析就发现其中缺乏一定的学理,这也就是我要说的“似是而非的艺术史写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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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艺术录入:ijoelin 责任编辑:ijoeli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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