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叙述——李大方访谈("上房抽梯"系列) 时间:2006年4月4日 地点:北京管庄李大方工作室 访谈人:付晓东、孙宁 付晓东(以下简称“付”):展览的名叫“上房抽梯”,从一个方法论的角度来讲,是以一个写实或者叙事性的方法出现在画面上,但实际上这个意义是被抽空的,还有就是说七十年代人处在一个价值观的转折点上,非常迷惘。你自己既是把梯子拿走的人,又是被扔在房顶上的人。 李大方(以下简称“大方”):我个人觉得不迷惘,至少作品不迷惘。它就是一种方法,对我个人说,我表现什么情节,我所在乎的就是表现这个情节的办法。我不在乎它对我是什么意义。我并没觉得我做这个东西迷惘,或者方法上迷惘。我觉得还是挺有趣的。比如说讲述一个情节一个故事,一个没有来龙去脉的东西,我觉得叙述本身就很有意思,是我想去叙述。倒不是说要描绘一个有意义的情节或故事,这个不重要。叙述性是更个人化的东西,跟时代没太多关系。我个人化倾向比较严重。有了个人的东西后,很难再集体去解释、总结成一类人。我想这种方法也不是很好。每个人做一件事情,一旦做到一定程度,或者长期习惯于一个环境,他往往面对的这个世界比较成型了,就会游刃有余地呆在那里。面对熟悉的东西,意义自然会产生。我觉得这个题目很有趣,迷惘本身也可以被看做方法,对我而言, 迷惘也可以是一个创造环境. 孙宁(以下简称“孙”):很多都是潜意识的表现。上房抽梯也有自己被理想主义的东西所引导,没有对错,每个人都处于中间状态。我们这个展览也希望能打破这些固有概念。 大方:我最近的作品有一些是旧故事的回忆,比如没意义的旧时的一男一女谈恋爱的题材。再一部分就是小帽,还有大树那些现实的题材,面貌不同,但作品的目的是一致的,从两种不同的方面去表达。比如打更的老头,是虚拟他在一个现场感强的环境里生活,表现一种精神中的抽象生活。把个来自于一个旧的印象,艺术化的描述。人在一个自己熟悉的环境里,做的任何一件事情都是有自己的解释。意识没有道理的存在,我们可以去解释它《如果我们有兴趣的话》,这就产生了方法,方法具有现实意义,存在也就有了理由. 付:奇怪的不知何用的机器堆在那里造成各种干扰。那个老房子是广东那边的街景? 大方:这是记忆中的生活环境,机器是编造的,是无意义无功能的东西,我常常把它指代为精神活动中的一个环境。环境也是假的,随着感觉拼凑的,表面上有现实感,。比如这边是上海的旧房子,中间一块是比利时的房子,胡同里的环境是沈阳的,是我拼接的,是硬性去编造一个故事,没有什么合理性。只是想显现”讲述”这个行为,但这种想法如果现实些,别人看了会觉得有趣.这种面貌好象比“挖”的那种更有可看性. 这套作品我叫它“旧事”,是印象里的。“罗斯”是我们小时候看得最多的外国名字,是旧时孩子的回忆。有各种各样的线索,而讲述于我就是个乐趣。“罗斯的小帽”,是比较调侃的情节和说法。 孙:现代人太看重逻辑性了,总是必须给自己一个做事的理由和根源。 大方:逻辑不是轻易敢有的,既然有逻辑就是在阴影里思考,我想还是在一个不成熟的过程中渡过好些。所谓的“冷”是在过度的“热”之后产生的,我想这种“冷”也是不理智的,人从来也没“冷”过,天才可能更是这样,。逻辑性是阶段的方法,但它应源于创造。知识份子还是应在未知寻找乐趣。做作品时其实没有太深的想表达什么,有观念也是很隐蔽的。现在我做东西就是为了好玩,让人看着有趣,单纯到一个概念很没意思。象以前做文字一样,强调有文字的符号感,目的也是强调“诉说”这一行为,有点生硬。 付:你的“蹲在方石块上的农民”是比较具有代表性的作品。而这张这个老头的,也是蹲在那里,看着塑料发呆,更象是个在坐禅的人。 大方:这张老头的有中国绘画的习惯在,构图单一,不会讲一个很合理的情节,是很孤独的,单独列开的,就是想在方法上调节,视觉上改变。发呆的状态能引发人很孤独地去做事的情节。可能会有坐禅的感觉,但我不会故意去宣传这个,每个人都可能有这样的感觉。他是活在一个假想的环境和气氛里的,这个和画里的人物没关系,是和艺术家有关,画了一个人很艺术化的生活方式。 付:整个场景有点装置的感觉。 大方:是我设计了一个生活环境。从03年的字幕的到05年有现实情节,依然是一种抽象的精神里发生的一个情节,放在一个现实背景里。到今年的对过去事情的回忆,都是联系着的,方法不同,外观不同,东西还是一样。我还是在讲述一种抽象的情节,是人精神中发生的一种生活在假的环境里的现实,是人正常生活里的不同状态。很多时候环境对于他是有意义的,是个人面对自己以外的环境。现实环境是大众化的,个人精神却是各异,现实环境可以被精神化的。这就存在自信不自信的问题,假如你是个很强势的人就会把这个东西合理的发展下去。 付:03年你第一次个展时,感觉你很善于撩拨对方心理,总是隐而不发,制造千钧一发的悬机。你的画是一种精神搏斗,你用你的精神来外化了这个场景及形象,给观众造成一种精神压力,用肢体情节来刺激人的精神中枢。 大方:差不多吧。那时我也在找一种人活动的方式。我是想用这种方法和人交流,或许方法抽象了点儿。这个就象中国文化中的“指代”。一个人在描绘一个风景、环境时,那些对于他也许没什么意义,但他的精神也许就寄托在一个石头一只鸟一个人上了。这是他的活动方法,决不会简单的是鸟、石头,或者人。同样都是寄托,只不过放的地方不同而已。 付:象八大山人一样,画荷花能表现出他一生的境遇、内心的心境以及对外界环境的抵抗。那其实是一个线索,都能开启内在的含义 大方:对。是用往回收的方法,用一个很小的东西去引发很大的世界。懂中国古典的人都能理解,有指代在里面。外国人会用另一种思路,很精致而复杂,会越做越大。中国人面对一张白纸都能寄托很多的东西,因为他活在一个假的世界里,寄托对他个人来说是个很现实的过程。中国的方法论肯定是有,但我并不是想故意强调中国文化对创作的影响,可能会“象”,但不一定是。 付:如果说指代性,借此说彼,我很感兴趣你所指代的是哪方面,你实际想表达的是什么? 大方:一个人面壁的时候你想让他表达什么?都是个人化的现实,或者,首先是个人的现实,再后是真的现实,这里对现实的理解是不同的。 付:是沉浸在完全个人化的内心世界里,所有你的画都会有这种沉浸感在,而不顾其他。营造了一个场域,会让观众跟着沉到里面去。 大方:是的,要沉浸在一个环境状态里。作品只是一个切片,是瞬间的记录。至少我是如此做作品的。 付:是你自己理想状态的一种外化,也是外人无法进入也无法干扰,对你精神上的表现只是从表面也是无法掌握的。 大方:是的,外人完全介入一个艺术家的作品是比较难的。象很多装置的作品你说你怎么能考虑到他的想法?很多作品都是一种状态下才产生的片段。人都有自言自语的时候,是脑子里产生的东西,是个人对自己以外的世界的交流,是自我以外的对立面的交流。但可以培养观众,这要靠作品优秀,大家慢慢能理解你的方法,能顺着你的思路走下去,这当然好。 付:哲学上有四种关系:人和物、人和社会、人和身体、人和精神。你的环境是你已经被自己的心理给滤化了,是个有强烈心理暗示的环境。 大方:是的,但我希望我的心理暗示隐蔽一些。想起我曾看过勃郎宁姐妹写的《呼啸山庄》很喜欢。那是个抽象的故事,是幻想中的情节和人还有环境。我觉得是作者在黑暗而压抑的状态里形成的,是假的,是幻化出来的。我喜欢这种表达方式,有个人独特气质在。还有托尔斯泰的《安娜·卡列尼娜》也是一样,我看它所讲述的不是男女的道德故事,而是欲望。每个人不同的就是他的气质,同时会附加一些现实问题,我指的是和时间有关系的现实性,不是社会现实。做的好的会把现实和个人结合比较好,否则就容易幼稚,有才华也只是小范围的。个人气质是最吸引人的,也隐藏不了.每个时代留给人创造的平台不一样,衡量的标准不同,达利也滤化过,但如今看起来象童话。精英型的艺术好象就是受过教育的艺术,也许是大家容易接受吧,把智慧藏在作品里,而不是一种无法沟通的粗野,是除了本能以外还能赋予意义的东西。我还是对讲述这种行为上瘾,我用它应付过生活里的压力和苦恼。生活其实就是靠一种方法,一种依靠,而每个人的依靠是不同的。 孙:当代艺术分几种门类:有的就是在研究艺术的纯语言性,颠覆既有概念;有的是专门表达社会性;有的是情感性。可能会有交叉的地方,但不能混淆了。 大方:后两种在当代艺术中更有前途。当代艺术品在个领域借鉴融合非常厉害,艺术品模糊,这是现实。是不是艺术?好象没人关心。社会性的,个人情感的,这都是方法。也许门类会更多,这些都是当代人更自我了。如果个人能总结出很好的方法,一旦成功了,大家就会认为它有价值,有思想。最后,还是要归类到自我修炼,一种内心的修炼。
|
|
|
|
|
| 艺术录入:ijoelin 责任编辑:ijoelin |
|
上一条艺术: 王瑞浩-要为艺术办厂 下一条艺术: 创作者的奢侈—王宁德访谈 |
| 【发表评论】【加入收藏】【告诉好友】【打印此文】【关闭窗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