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流沙采访
采访者:记者袁日平你的“尚客”
宣言:个性,自在、自娱、品质即时尚。
(对“尚客”这个概念的看法,自己作为一个“尚客”的观点)
艺术与时尚----
袁:艺术与时尚的关系如何?
田:从本质上说,艺术和时尚都有一种“贵族气”,艺术是精神上的贵族,而时尚是物质上的贵族;两者的共性就是生活品质的标志性象征。从存在的形式上讲,艺术的存在具有完整的独立性;而时尚的存在只有依附于人的消费使用后才能体现出它的价值。从创造的意义上讲,艺术强调的是个性,而时尚强调的是共性。
袁:画中人形象的灵感来自敦煌飞天,又有卡通感觉,你是怎样将东西方的元素融合起来,并创造出一种全新画风的?
田:一个新的艺术形象的诞生,一种新的艺术表现形式的形成,总是伴随着艺术家长时间的艺术探索和叛逆自己的过程中而慢慢地形成,在自觉与不自觉间产生的。从我的艺术风格的发展个案来说,是从对西方的标准的追寻(写实—表现—抽象—观念),再到对西方标准的质疑,对东方艺术形式和价值的自觉认同。从敦煌的飞天(唐代,一种富态、慵懒、中庸的东方气质)里,我找到了和时代相吻合的艺术符号。我称之为“东西方艺术的混血儿”。人物是纯东方化、超时空化和标志着西方时尚生活的时代化的合体。画中人物在我的导演下,演绎着后物质时代都市生活的各种片断,幽默又诙谐、豁达。
袁:艺术要经得起历史的苛刻考验,而你的画中却表现了很多时尚元素,你会不会担心你的画也被沦为“快餐”?
田:我完全没有这个担心的必要,因为我对时尚的表现不是直接的呈现,而是通过我的个性化艺术变易、提纯后的再现。而且作品里隐含着经典艺术的品质。我对“快餐文化”的关注是追踪它的时代感和对时代精神的判断。
袁:画中人的服饰都很漂亮,简直是时装设计师的手笔,如果不做画家,会选择做时装设计师吗?
田:哈哈,我曾经搞过服装专买店,也自己设计过服装。因为我的服装太过个性化,接受者有限,服装的制作又太过琐碎而放弃。因为有了这个经历,我对时尚和服饰比较敏感。对于我来说,画比设计更容易些。
袁:你是通过什么途径获得这些时尚信息?你认为自己时尚吗?
田:在城市里, 时尚是无处不在。街上、商店和酒吧,电脑网络、电视、电影,时尚杂志和广告,主要你留意,时尚无时无刻会出现在你的眼前,可以说,时尚就是都市生活的质感。我自己可能并不时尚,对我来说,个性、自在即时尚。
袁:在物质丰富精神贫乏的当代,你认为你的艺术给人们带来的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
田:爱、美、善的合体。一个有佛性的人来到我们后物质化的都市生活中来。它使我们学会分享,放弃攻击性和物欲的盲目,和谐与幽默诙谐共存。
艺术与生活--
袁:你认为“艺术低于生活”,为什么?
田:我指的是艺术家的心态,艺术家不是高高在上,孤芳自赏;也不是“救世主”。艺术家是极其普通的社会中的一员。当艺术家以极其平淡、放弃偏见的心态体验生活,进行创作时才会解除思想上和艺术表达上的障碍。这,才会更加真诚地接近艺术的本质精神。
袁:“卡通一代”,“新都市主义”是你的油画表现的概念,对此你是怎么解释的。
田:“卡通一代”,“新都市主义”这是从作品的直观中呈现出来的某些部分的感观来断定的。但在好多专家的眼里,我的作品意义和艺术价值已经远远的超出了这两个概念本身,他们期待着一位艺术大家的诞生。我的艺术符号更应该是有更加宏大的艺术概念和社会美学意义,这个问题还是留给艺术史家和时代来做出它更加恰当的评判,我的工作还是不停的创作更显重要些。
袁:你认为现代都市的生活应该是怎样的?关键词是什么?
田:在有序的快节奏中忙里偷闲。
袁:你平时的一天是怎么渡过的?
田:创作占了我的最多的时间。
袁:一般多长时间完成一幅画?
田:快则几天,多则几个月,构思一件作品往往比画一个作品花的时间更长些。没有感觉我不动笔,复制作品我坚决不干,我要享受创作中的快乐。
袁:从你的画中看到了艺术的趣味和生活的趣味,对此你怎样理解,艺术是生活的再现吗?
田:感悟,作品是生活的感悟和呈现。
袁:你的画都是在现代都市背景下,表现女性在不同场景里的不同的情态,这些形象背后,是不是有一个真实的女性?
田:虚拟。这从生活中来,我喜欢观察来自生活的细部,寻找准确而明了的视觉方式来表达。这个“女性”更加的中性些,而且没有年龄的差别,永远的青春,永远的16岁。
袁:你对女性的心理描画很精妙,是怎样把握当代女性心理的?
田:母性的慈爱和慵懒的贵族气质所散发出的宁静和豁达的美。在商业主义和后工业物质主义的时代背景下,在功利主义的驱动下,女性的美和心灵容易变质和功利。慈爱的宁静和慵懒的豁达才能真正的体现时代女性的美感。
袁:在你的“卡通乐园”里,你找到快乐吗?
田:有“懒美人”的陪伴,我自然很快乐。
艺术与个人----
袁:最推崇的艺术家是?(曾经,现在)
田:有,好多。如塞尚、毕加索、达利、德库宁、沃霍尔、美国涂鸦画家哈宁等等。现在我最推崇的艺术家就是“社会生活中”
袁:从最初对杰出艺术家的模仿,到现在创立自己的风格, 你是怎样找到自己的艺术坐标的?
田:我想,任何有自己想法的艺术家,总是不想使自己的作品活在大师的阴影下的。我也一样,我惧怕人家说,你的作品象某某的作品,即使他是大师。那么,创造自己独特艺术符号的作品,其实也是有风险的。因为人家没见过,也就不好做评判,掌声来得较漫长。这就需要有勇气、智慧和艺术素养的积累。寻找自己的艺术坐标,其关键词就是:冒险+不断地否定自己。
在美术学院时,我热衷于对西方艺术大师们的模仿,从古典写实到表现主义、抽象绘画到观念绘画的延伸探索,几乎把西方油画艺术过了一遍。虽然其间也有掌声和喝彩,但我并不满足。现代艺术由于其多元化和格局的打破,各有精彩和魅力所在。而作为东方的艺术家要在世界艺术舞台上树立旗帜,作品中东方的气质和东方精神的不可无,所以我在敦煌的壁画里,特别是唐代“飞天”中找到了相呼应的艺术语言。这对我本人的艺术追求中,既是偶然也是必然。吸取西方的精髓,释放东方的精神和人性宽善的作品的品性,这是我的油画艺术的追求。
袁:谈谈对你影响最大的人?
田:对我人生影响最大的是我的爷爷。他是潮汕地区远近闻名的石匠,他是最早放弃在单位工作的个体户,现在潮汕地区的祠堂和富人家四合院上精美的石雕大多都留下我爷爷他们的手笔。我从他身上学到了敢于冒险、挑战自我和独立判断的精神。同时,我爷爷也是我最早的绘画启蒙者,我现在还记得在煤油灯下爷爷教我画画的情景。大学毕业后我放弃工作,成为自由艺术家也是在他老人家的默许和力排家人的异议下实现的。现在回想起来,我今天所取得的成就,和爷爷对我的支持和爱护是分不开的。
袁:你有很多诗人朋友,对你的创作有影响吗?
田:我觉得诗歌是都市生活里还没受物欲污染的最后一个圣地。诗人单纯又超脱,我喜欢和他们交朋友。他们的灵性和智慧,对我的艺术创作有着很大的帮助。
袁:你所坚持的艺术原则?最不能容忍什么。
田:强调艺术语言的创造性,提倡艺术创作的“大善”和对人类的关爱,这是我的艺术原则。我最不能容忍的是,一味的模仿和抄袭。
袁:你所追求的艺术境界?
田:在东、西方一体化的时代语境中,创造真正属于全人类值得珍惜的艺术精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