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藏界往往存在惟古,不惟新的收藏导向,许多人只在意“鉴真”,而忽略了“赏珍”的情趣。一些行内人士,当被人问及某艺术品有无投资价值时,常常回答的是“真!东西对路份”。其实,拿玉器收藏和投资来说,真正具有投资价值的,并非以一个惟真,就能藏到好东西,而是要了解一件艺术品其种类的历史文化价值,以及存世量的多寡,工艺品的时代代表性;亦或是否吻合目前社会人的审美意识。只有“鉴真”、“赏珍”两者合一的深入理解,才可以完全体现出一件艺术品的内在价值和未来的升值空间。
比如玉如意,在历次拍卖会上都有非常不俗的价格表现,动辄百万论身价。暂抛开皇家御用品不说,就那种如意端头如同灵芝草形状,图案呈心形或云形带长把的,按玉料成色分,价格都在十万到几十万元之间。玉如意为何有如此好的拍卖价格,细细品味起来,不难看出这些寓意吉祥的器物造型,都与吉祥纹样图案相得益彰,体现出图必有意,意必吉祥的美好象征。中华民族一贯讲究“吉祥”、“瑞祥”,其民俗吉祥图案有着极为悠远的历史文化传统,它可以追溯到原始氏族社会时期的图腾文化。为了表达人们的祈求与向往,如龙、凤、夔等纹样,就神话般地成为民族崇拜和保护神的形象。我国民族艺术吉祥图案形式多样,从商周的青铜纹样到春秋战国的玉器纹样,以及“秦砖汉瓦”其纹样造型和题材内容,无一不反应出历代社会吉祥风俗习惯的传统追求。所以藏者图个吉祥,买个舒坦也就不奇怪了。
如意是自印度传入的佛具之一。魏晋南北朝时期,如意得到了普遍的使用,它在这期间非常走红,成为了帝王及达官贵人的手中之物。它与民间的一种“不求人”挠痒痒用的东西,在器型上相结合,实用性上除用它搔痒,还用它显示权杖的作用。最初原型结合如意的头部呈弯曲回头之状,被人赋予了“回头即如意”的吉祥寓意。“君子比德如玉”,玉如意的出现,将玉的坚润不渝美德与如意的吉祥寓意结合,成就了具有中国特色吉祥文化的如意器物。从梁简文帝萧纲的诗中:“腕动苕花(苕华喻指美人)玉,衫随如意风”,可以推测出当时的玉如意有随身佩带之大小。清雅悠闲之时,文人雅士吟诗咏赋,和着“如意舞”利用它作为打节拍之物。到了明、清时期,它从实用品逐渐转向了一种艺术陈设品,供人们欣赏娱乐。如意头部呈弯曲回头之状基本不变,而柄端由直状变为小灵芝形、云朵形多种形状。头尾两相呼应,主体呈流线形,柄微曲,造型美观华丽。
清代满族人常将如意纹饰雕在栏杆上,并将玉如意作为满族人的吉祥物。据道光年间内务府一份奏折,详尽载明道光十五年奉旨清查宫内及圆明园库贮物件情况:其中就有各式如意1621款,由此也略能窥见一斑。玉如意是大户人家赏玩的吉祥闲物,在满族贵族夫人、小姐中也是身边珍物,常常将此物作为贺婚、祝寿的礼品。满族作家曹雪芹在《红楼梦》第十八回写到贾母受人礼品:“原来贾母是金玉如意各一柄……”。中就有所描述。清末,慈禧太后曾在榻上对着光绪皇帝说,这里有玉如意一柄,荷包两只,选上皇后的,就送玉如意, 剩下两个缺,给荷包,立嫔。光绪皇帝端着玉如意愣在那儿。便可知当时皇家用玉如意定大婚,是取玉如意吉祥寓意,替代了古玉文化中以琮壁合形的天圆地方坤象之说。从这个意义上看,清代在贺婚的礼仪上是借如意佛教佛具,大大发展了中华皇室婚媒礼仪文化内涵。
至于玉如意的价值大小,不防看看大贪官和二十二条大罪中第一条罪状的罪证,就是一柄玉如意。他预先得知十五皇子为太子,为了讨得太子的欢心,就在当年九月初三正式宣布前,送个玉如意给他,一来向他表示祝贺,二来也可略表自己的拥戴之功。由此不难看出玉如意在历史时期各个社会层面的社会价值和经济价值如何了。如意的大小、材质各不相同,质材方面也以金、玉、水晶、玛瑙、象牙、紫檀等珍贵材料制作为多,装饰上精美华丽的纹饰,以浮雕、镂空、三段镶嵌及掐丝珐琅等工艺表现,极具鉴赏艺术价值。
旧时大户人家赏玩的吉祥闲物,普通人家尽管喜爱却没有那份财力获得。故常常给自家门上贴个宫娥门神,借宫娥左手捧桃果,右手执玉如意形象来“望梅止渴”取其“尽如人意”来保自家一世平安。如今“盛世重收藏”,2004年5月中国嘉德以143万元,拍卖成交一柄清乾隆白玉雕“年年有余”纹如意。玉质纯净、细腻、温润,首、尾呈如意云状,采用浮雕工艺,首部雕鲇鱼捧寿图,衬以蝙蝠衔“擅”字符,寓意“年年有余”、“福寿双全”;柄部及尾部通雕寿桃、佛手、石榴三多图,寓意“多寿、多福、多子”,柄部背面雕蝙蝠、祥云,象征吉祥如意。如意尾处系一束长丝穗。昔日御用珍品,如今也成了藏家手中珍物。其珍贵之处,不仅仅是因为它在清代宫廷中,被广泛用于装饰和陈设,表示不同的地位和等级,或者说是权利的象征。而更不可忽略的是该如意由整块白玉材精工雕琢而成,这样的整料即使现在也非常难以觅寻,再加工艺精良,确属玉如意中上品。即使现在用上好的玉料精工雕琢,其市场价格也极其不菲。例如2003年3月据千山晚报消息,黑龙江省阿城市金上京历史博物馆为纪念金建国888周年,用岫岩玉制作金国开国皇帝完颜阿骨打的玉如意复制品共888件。其售价也非常不错。这一现象可以充分说明“赏珍”在价值体现上的重要性。
收藏市场上也不乏赝品、伪品出现。有的不法商人深知藏品贵贱之分,也知晓凡是沾点皇家气的东西就值大价钱,便打主意在老器上加皇室用款,以此牟取不当暴利。这类玉器有两大特征:一是玉料和皇家款不合,好料必有好工,好工才有可能加款供皇室所用。一般料差的活,如加上皇室用款就要注意。一是后加款以阴文刻款为多,如果利用不同方位光线对字口的折射效果来判断,必定可以发现新琢刻痕迹和字口老包浆有不吻合的地方。而一些以新料充当和田玉如意的,就要好好注意了,不要被它打了眼。新料常见的是俄罗斯料和青海料。一般见到玉料透明度较高,料色有多层色差的,或者料发灰、发闷,雕件边口容易见蹦口发白现象的,就要小心辨认。这样的东西一般正常市面价在百元和千元一柄,如果当好和田玉料买下,其艺术品真正价值就谈不上了。因为从古到今对玉器收藏的主要标准,依然是“首德次符”。德指玉的质地及品性,符指玉的色泽和纹样。古人把玉“德”同人的精神世界、行为举止、道德修养联系在一起。 因此,作为一位成熟的玉器收藏爱好者,对玉器的鉴赏应从玉料珍贵性的多方面、多角度综合评价。而只看器形纹样,则必定会陷入收藏理念本末倒置的泥潭且不能自拔。将玉器收藏由艺术品投资,堕落为投机心理下的“捡漏之物”。仿古玉制造一旦投放市场,就以欺骗藏家行为出现,这是一种见利忘义、违背社会公德的卑鄙行为。伪品泛滥成灾、贻害无穷,不仅扫了收藏家的雅兴,妄耗了银两,也玷污了玉文化的神圣性和纯洁性。所以我们在投资古玉器艺术品前,必须系统地将“鉴真”、“赏珍”本领练好,去伪存真,将真品纳入自己投资的玉文化系列中,将藏品区别良莠,使其各得其所,还它自身本来价值面目。
近年来,玉器收藏呈现的勃勃生机,玉器保值升值功能在不断提高。从某些层面上分析,一是拍品具有一定的珍贵和精美价值,使得玉器拍卖成交率和拍卖价格不断创新。但另一方面也说明了买受人、藏宝人的鉴赏水平和识宝能力不再停留在辨真伪上,而是学会了挖掘“赏珍”的价值。可以断言,未来的藏界捡漏,就是捡在“赏珍”的价值上。清宫中玉器众多,大部分是各级官员的供奉,间或有内廷匠师承旨制作的。尽管玉如意作为艺术品在清朝较为普及,但毕竟好的传世品在民间并不多见。玉如意作为一种象征吉祥的中国传统工艺美术制品,深得国内外玉器爱好者青睐,未来的投资升值空间确实不可小觑。